…我要疼死了…”
詹程昱抄起小狐狸搂到胸口,一只手托着小狐狸圆鼓鼓的肚子,另一只手在小狐狸头顶抓挠,揣满了崽的粉肚肚动个不停,小狐狸痛叫着颤抖,连平时最喜欢的揉脑袋活动都享受不到。高泽玉两只前爪扒在詹程昱胸前,脑袋往他衣服里拱,眼泪把毛都打湿了,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显得特别滑稽,詹程昱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低头亲亲小狐狸。
“宝贝儿…”
高泽玉的小腹落在詹程昱掌心,詹程昱都可以感受到内里的蠕动,雪白的小狐狸仰起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打着哭嗝磕磕绊绊地问,“詹哥…可以再…呃啊…嘶…呜、送我嗯…小裙子吗…”
詹程昱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你怎么这么喜欢小裙子啊?”
“因为你喜欢…嗯呜、看我穿…我想你、呜嗯…想你更喜欢我一点…”
“小狐狸…”,詹程昱脸颊轻蹭小狐狸软绵的绒毛,少有的示弱,两人半月之间只见了四次,和前些日子朝夕相处来说,詹程昱感受到家里明显冷清下来,“你最近在忙什么?不能多陪陪我吗?”
高泽玉痛得头脑不清楚,也不知心虚还是什么只知道胡乱地回,“不会骗你,嗯呜、不骗你……”
詹程昱抱着小狐狸替他揉小圆肚子,“那你这次走带我一起走吧?我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高泽玉没来得及带詹程昱走,他醒来的时候,本该在他怀里的詹程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这么消失了,高泽玉留在他身上的一丝妖气都感应不到他。事情完全脱离预想的失控感让高泽玉心脏紧缩,传来钝痛,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情:詹程昱被人带走了。
废弃的地下实验室,巨大的排风扇漏进阴森的白光,随着转动,光影明灭,詹程昱在其中一个金属床上醒来,看到了朝他走来的青年男子,而这青年男子背后七条狐尾正在慢慢晃动,泛着柔和的白光,却透露着沉重的威压,让詹程昱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地瞪着他。
“久仰了,詹程昱。”
“你把高泽玉怎么了?”
高泽玉不会放任其他妖怪伤害詹程昱,除非他自顾不暇,抑或是只有一条的尾巴的高泽玉不是面前妖精的对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泽远。”,面前青年伸手,五爪扣住詹程昱的头顶,“是狐族现任族长,也是你口中…”,泽远一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那般歪头说道,
“嗯…高泽玉命定的伴侣。”
18、
高泽玉,本是狐族天之骄子泽玉,万年之间唯一一只成功飞升的狐妖。詹程昱是注定孤苦一世、不得好死的凡人命格,泽玉飞升之后下凡历劫,与当年是个穷苦书生的詹程昱相遇,本不会有关联的二人纠缠了不知几世。
第一世,詹程昱克死父母叔婶,孤苦伶仃守一破屋。江南雨水充沛,夏季易涝,詹程昱在湍流中拎起一只小白狐狸,至此一人一狐相伴而生。待九年过后狐狸在山间独自化作人形,正欲与詹程昱重新相识,回到木屋前只见浓烟滚滚,詹程昱已成焦黑一具尸体。
愚昧村民将连绵不绝的洪涝怪罪于克至亲的大煞之人詹程昱之身,且此人常年与狐为伴,属实妖孽,詹程昱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全村人的讨伐,只得被绑上刑架,献祭于苍天,以火破水,乞求来日阳光明媚。
詹程昱死前还在庆幸一向粘人的小狐狸不在身边,否则以它那小破胆,还不得吓得直哇乱叫,被跟着烧死也说不定。
回来得有些晚了的小狐狸都认不出詹程昱了,面目全非,四肢蜷缩,焦黑一片。
只烧坏了的锦囊里落下几颗犬牙,是泽玉换下的。
美丽的青年跪伏在可怖尸体旁痛哭失声,至此,一生的执念种下了因。
第二世,小狐狸看到了被万箭穿心的大将军詹程昱,大将军父亲兄长均战死沙场,自身也逃不过马革裹尸,却因被陷害以谋逆之罪曝尸于城门。
第三世,五马分尸。
第四世,自刎而终。
第五世,饮鸩暴毙。
詹程昱世世年纪轻轻便惨死,小狐狸在轮回之中一次又一次失去詹程昱,命格所定,小狐狸便是拼了命都守不住他的主人,连全尸都是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