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微蹙，神些许疑惑。他刚一来就已看到这个机人，但有所缺失的记忆片段中并没有对方的影。

“我没有…伤到你吧？”，卡辛小心翼翼地开问，少女抬看去，发现他的神状态已不似刚才那般暴戾，便渐渐消除了恐惧，缓缓站起来摇了摇。

忽然有愤怒在卡辛心中蔓延，他知跟前这个始作俑者再多费也是徒劳的。对方自认为已经达成目的，现在更不可能顾及被他利用和戕害的村民的死活，虽然卡辛很想接着质问受污染的源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机人忽然开始来回踱步，有些不耐烦地说：“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看看你自己，丝毫没有受到毁灭影响，还是跟当初一样崭新而丽，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明明你才是导致这一切的元凶啊。而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只想活下去，所以必须抓住你，哪怕要使用一些手段。要不是你实在踪迹难寻，我也不必这么大费周折。那些为此而死掉的人类，也都是拜你所赐啊……”

卡辛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有些犹豫地伸手，轻轻了少女的脑袋，然后转过，也不回地向着漫无边际的荒野走去，白影就这样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不可及之，再无踪迹。

“大哥哥，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少女盯着那朵白小问。卡辛上的白也是一样的纯洁。

等到卡辛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山里已是一片狼藉。已死去多时的祭司的尸首躺在地上，圆睁的双仍然刻着临死前的不甘。山中盘踞的机人也都被尽数消灭，躯破碎，而祭司的几个手下则不见踪影，很可能是见势不妙就逃掉了。卡辛的注意力则完全不在这些人上，他担忧地四下寻找，终于在山外的某块石后面找到了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机人冷哼一声：“你不认识我，但我却知你，而且是早就知。你我曾经同在布莱金·伯斯麾下，只不过你是恶名昭彰、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是最受伯斯的造，而我当时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卡辛这才下意识回过去，然后惊讶地发现惨叫的来源——祭司正双手捂着脑袋，鲜血自指中，满惊惧疑惑的睛盯着面前的影，而那个影卡辛也很熟悉。

少女两手抱着一块有尖锐棱角的岩石，上面还沾着祭司上的血。她着气，膛起伏不定，额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能看得她很张。一连串的突发状况让其他人愣在原地，卡辛双眉微蹙，正打算对少女开，受伤的祭司却突然发难。只见他一只手仍捂住血的，另一只手了随的匕首，正是曾在卡辛上留下过浅不一伤的那一柄，然而原本锋利锃亮的刀刃此刻却已锈迹斑斑。看着祭司举起匕首想要刺向被这架势吓得愣在当场的少女，卡辛当即欺上前，顺势推了祭司一把，转间就将少女挡在后，并且徒手握住了那匕首的刀刃。祭司想从卡辛手中匕首，但无论使多大力气，匕首都纹丝不动。祭司此刻大脑一片混，愤怒、不甘和恐惧织作用下，连上的伤似乎都更加疼痛了。他其实已经预见到了败局，但内心又不想承认，他觉得自己明明在各意义上都已制伏了前这个机人，但方才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又轻易打破了这自以为是，现实是如此地荒诞且毫无逻辑。祭司终于在痛楚中离了愤怒，他扯着嗓发近乎哀鸣的惨叫，听得几个下都骨悚然，一时间不敢动弹。伴随着这认命般的嚎叫，祭司松开抓住刀柄的那只手，在脑袋上的手也放了下来，他双臂前伸，两只青暴起的大手试图去掐卡辛的脖。面对这不加掩饰的杀意，卡辛的双眸陡然发明亮的蓝光芒，在幽暗的山中仿佛两团妖异的磷火，而这也成为了祭司生命中所看到的的最后景象。明确受到对方杀意的卡辛失去了自我，杀戮机的本能被唤醒，轻而易举地穿了祭司的膛……

临行前，少女带领卡辛去“拜访”了她最好的朋友。那座小小的坟茔看起来仍是如此孤寂，但不同以往的是，坟前多了一朵洁白的小，那是少女回来路上从荒野上采到的，看起来脆弱易逝，亦如她早早被夺去生命的挚友。

卡辛站在少女旁，静静地注视着这座坟茔，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之后，少女轻声说：“谢谢你，大哥哥。”一颗泪珠自她角不易察觉地落下来，落脚下涸的土地。

——END——

卡辛清澈的声线寒意更甚：“那又怎样，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在场的众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或许是之前卡辛的表现都过于顺服，再加之有村民作为人质，才让他们几乎忽略了这个仿生人原本就相当善于战斗的事实。祭司的几个手下大惊失，山里的其他机人也警戒起来，纷纷上前准备合力制住卡辛，然而后者甚至连回看他们一都没有。就在此时，陷混的山中突然传一声凄厉的惨叫。

祭司等人对村里源造成的污染是不可逆的，居民们最终只得选择搬离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聚居地，但所幸的是，那个山中还有不少、、木材等生存资源，这些都是祭司等人之前从别用类似的手段搜刮劫掠而来的。人们将这些珍贵的资源一并带走，打算集迁徙，寻找下一宜居的地开始新的生活，少女和她的爷爷自然也在其中。

“祭司之前总是把对我们的‘恩惠’挂在嘴上，但他本就是个十足的刽手，我好恨他，现在他死了，我反倒好像没那么恨了。”少女喃喃自语般说，“娜，已经有人替你报仇了……我也要走了，没办法带你一起走，希望你不要怪我…”

“不，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我还有自己的未竟之事。”卡辛说，“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会再见吧。”

“……你是谁？人类村落里那些事都是你指使的吗？”

正当机人想要继续谈阔论的时候，卡辛突然间挣断了捆住手腕的荆棘，徒手抓住还扎在组织里的棘刺了来，并脆利落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机人一瞬间愣住了，还未及反应，脑袋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旋飞踢，往侧面飞去好几米远，然后“哐当”一声撞在山岩上，没了动静。

但是少女此刻心中已不再有那么切的痛苦。杀人者已死，她和相依为命的亲人也要离开这个伤心地，离开那座洒满鲜血的祭台。她不知未来还会有什么艰难困苦等待着她，但至少，她的灵魂不会再被愤恨束缚了。

卡辛自己也松了一气，神情却多了一分黯然：“对不起…我本来想先问清楚源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结果没想到……”少女再一次摇了摇，开说：“大哥哥，这里这些人，都是害死娜的坏人，对吧？如果他们不死，我和爷爷、还有其他人是不是还要一直活得提心吊胆的？”卡辛闻言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嗯”了一声。少女看向卡辛，目光中有份毅的决绝：“那么，大哥哥就不用说对不起。”她上前牵起了卡辛的手，说：“我们先回村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