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道友方才的神情……”他有意停顿。

果然看见她的眼神动摇了。

他接着道：“道友，在下的容貌当真如此丑陋，奇丑无比么？”

她双瞳都颤了颤。

语气也不如方才从容：“……岂会。”

其实她确实将心里的真实想法藏得很好，好到哪怕他正听着她的心声，见她这张冷淡的脸，慵懒清冷的眼神，都会恍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越是想将她这层波澜不惊的假面撕碎。

看她情绪自裂缝中泄出时，真实的样子。

谢辞尘道：“道友，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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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看了一眼他的脸，又是心脏骤停一下，然后默默低头，从袖口里掏出一面镜子来，塞进谢辞尘的手里。

“相聚即缘，赠与少侠。”

谢辞尘将镜子收进手里，心下冷嗤一声。

虚伪。

好一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恶……卑鄙做派。

“多谢道友。”谢辞尘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镜面，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路：“道友，借过。”

她没有让开，“少侠一个人来的？”

问话时，不经意间的抬眸，又是瞳孔一颤，微微顿住，心音极明显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着牙：“忍。”

谢辞尘将眼底的嘲弄敛得极好，静看着她，再一次重复：“道友，借过。”

这一次，语气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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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耐烦了。

随后不等她再开口，他便自她身边绕过，视线一瞬都未曾再多在她身上停留，径自离开。

白栀转身跟过去。

他步子一顿，在摊位前停下，白栀也停下来，蹲在他旁边，好奇的看着琳琅满目的小瓶子。

瓶身五颜六色的，乱七八糟的摆着，有种无序的美感。

她两只手都轻轻握着并在一起搁放在腿上，也不像其它人似的伸手拿起来端详，只在他旁边蹲着看。

没了仙尊身上那股绝尘超脱的仙气，封了灵力和容貌，看起来与普通女子无异。

这样在他身侧，看起来……挺乖的。

谢辞尘收回目光，挑了三瓶出来时，听见她的心音疑惑道：“他怎么会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她的视线随着瓶子落在他的手上，又困惑的看向其它人，揣着的手指不确定的伸出来一点，心音道：

“是看眼缘随便拿么？”

手指在空气里顿了两秒，又收了回去。

假装自己还在挑。

“少侠好眼光，这可是最新到的一批货，卖得就剩下这些了。”摊贩老板一身异族服饰，冻得一直搓手，一边说，一边又拎了两瓶出来，对着谢辞尘道：“最后五瓶，一起打包，给少侠算个便宜价。”

谢辞尘没接，“怎么卖？”

“一瓶两颗下品灵石，要是五瓶一起带走，只收少侠八颗，怎么样？”

买五赠一。

白栀见谢辞尘没有要那两瓶的意思，便接话道：“一次要三瓶也不少了，老板能便宜些么？”

“少侠与这位女侠一起的？”那摊贩老板用嘴给手哈着气，劝道：“那把这两瓶也一起带上，肯定够用的。”

“老板误会了，只是询价。能便宜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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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个价。”

白栀抿了抿唇，一直揣着的手伸出来，比了个五。

“五颗下品灵石？”摊贩老板一脸为难的样子。

白栀的手便有些不确定的想放回来。

“这可都是抢手的好货……算了算了，见您面善，就卖您了。”

她立刻去看谢辞尘。

不出意外的又是极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张脸，是真的很难看。

他这个眼角，到底为什么会是这样长得啊，哦……好像是因为这一块的皮肤有点太紧了，但是鼻子又为什么能……呃，能别致成这样……

谢辞尘面无表情道：“五颗下品灵石，五瓶，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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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的思绪骤然一顿，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这样砍价……

呃。

她又往旁边挪了一步，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