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曹得知袁术败耗，方拟东图吕布，忽又接到陈国警信，乃是陈王刘，明帝，敬王羡的曾孙。与陈相骆俊，俱为刺客所伤，相继殒命。这刺客系由袁术差遣，术向陈乞粮不获，故有此举。想术如此不，乐得声罪致讨，先灭淮南，再攻徐州；乃表请东征，即日检阅三军，亲讨术。术闻大举东来，弃军急走，但留将桥蕤李丰梁纲乐就等，居守蕲。引众围城，一鼓突，把桥蕤等尽行擒斩，再追术至淮上，术渡淮窜去，乃还师。途次遇一壮士许褚，挈众来归，自称沛国谯人，与同籍；见他逾八尺，腰大十围，容貌壮伟，气象豪，料他必有勇力，便问他所长何技？许褚答：“生平无他技能，但力能任重，足举百钧，从前汝南多贼，褚尝倒曳尾，行百余步，才得将贼吓退，故乡族党赖褚保全。闻明公礼罗豪俊，故挈众归诚，投效麾下。”尚恐他所言未实，令他曳试技，果如所言；乃喜抚褚背：“卿真可为我樊哙哩！”又想汉沛公了。当下面授褚为都尉，引宿卫，就是与褚同来的武夫，亦因他各膂力，仍令归褚辖，号为虎士。自从典韦死后，得褚为继，也算是无独有偶，视亡若存，复得枕无忧了！可惜邹氏不能复生。及行抵叶县，闻得张绣结合刘表，谋袭许都，便令许褚为先锋，移军至宛，就在清旁追祭亡将，哭至失声；将吏都上前劝，涕：“他将尚可恝置，唯典韦在此捐躯，令我余哀未忘哩！”还有一位邹夫人更觉可哀。正唏嘘间，探报刘表将邓济，据湖，为绣声援。即下令将士，速击湖；许褚奉令先行，亦继，将至湖城下，许褚已擒济还报，录褚为首功，将济斩首。湖城不攻自降，再分兵略舞，也即攻下。乃围穰城，穰城由张绣亲守，见军声势甚盛，不敢战，唯飞使向刘表求援。表遣兵救绣，截后路。正拟分兵抵御，突接许都来函，系由侍中荀彧所发，内称袁绍有袭许意，不如速归；但归途务请小心。复彧书：“刘表屯兵安众，断我归路，我若一退，绣追我后，表扼我前，原是危。我已定有良策，一到安众，必能破绣，愿君勿忧！”此书既发，立即撤围西归。到了安众地界，果然后有追兵，前有阻卒，却令军士夤夜凿险，作伪遁状，暗中用兵分伏两旁，自率骑士待着。绣表两军，联合险，为尾追计，不防伏兵突发，左右夹攻；再加纵骑迎击，大败联合军，伤亡无数，余众遁还。先是绣追，贾诩曾预为谏阻，绣不肯从，果致败回，绣始悔不用诩言；诩却劝绣：“今可再往追，必获大胜。”绣颓然：“我军已败，奈何复追？”诩答说：“兵有变通，此番往追，如若不胜，诩甘坐罪！”绣乃收集散卒，亲自追去。兵果不敢回战，尽将辎重抛弃，仓皇遁去；绣尚驱众追赶，突有一彪人，前来截住，为首将弁，大呼李通在此，休得逞威。绣见有援军，方才退回。李通也即还军，送许。

只是娉婷双弱质，迭遭兵祸可怜生。

通系江夏人氏，表字文达，以勇侠得名；建安初，归依曹，令他为中郎将，屯汝南西境。及闻攻张绣，正引兵来会大军，凑巧军退归，为绣所追；便从刺斜里突，截住绣兵，方得全师都，通得超拜裨将军，封建功侯。唯张绣夺得许多辎重，还至穰城，由贾诩郊迎贺捷。绣笑问：“前用兵追退军，公云必败；后用败卒追胜兵，公谓必胜；今果尽如公言，究竟从何料着？”诩答说：“这也是容易知晓，将军虽善用兵，究非敌；未尝败衄，急急退兵，必因许都有事，所以驰回，他防我军追击，定使劲兵断后，严堵我军；故诩知我军必败。及已得胜，总我军不至复追，安心回去；将军掩他不备，追杀过去，就使不能擒，败自有余了！故诩知我军必胜。”一经破，人人易知。绣乃省悟，很加佩服。荆州兵仍然还镇，毋庸细表。

将军兵，会同击术，不致有误！”布因即起兵，带同张辽顺陈臧霸等一班将吏，城迎敌。行至数十里外，与术将张勋相遇，勋未敢锋，闭营自守，静待各军接应；布即压营结垒，相去仅数百步。俄而喊声大起，韩暹杨奉两军杀到，勋望见两路旗帜，总他前来相助，当即开营战，不意暹与奉反招呼吕布，三面夹击，杀得张勋叫苦连天，慌忙引兵奔还。逃至汝滨，士卒堕溺死，不可胜计。布与暹奉二军，乘胜南下，直指寿，陆并，沿途大掠。行抵钟离，见有重兵把守，乃投书讥术，还渡淮北。术接得败报，方率健卒五千，亲至淮上，与布等隔相望。布令兵辱骂一场，班师径归。韩暹杨奉与布同至徐州，布将所掠财，分赠二人，令他留屯徐扬界，防御袁术，二人乃依言分驻，免不得纵兵四，劫掠平民。豫州牧刘备，方在沛城，闻得暹奉为殃，诱令宴；嘱关羽张飞，突至席间，把他两人杀死，余众闻变骇散，民得少安。当时与暹奉挟帝东行，尚有胡才李乐，留屯河东，乐自病死，才被怨家所害；就是李郭张樊四将，同时作，樊稠为李傕所杀，张济战死穰城，郭氾居郿坞，也由将伍习刺死，但剩得李傕一人，收拾残众，混迹关西，宁辑将军段煨，奉诏往讨，阵斩李傕，诛及三族。可见天昭彰，无恶不报，人生何苦作行暴，累得家绝灭，宗族凌夷呢？当喝。

且说曹既归许都，使人探视袁绍行踪，未曾发，才觉放心。忽由沛地驰到急足，呈上要书，乃是刘备为吕布所攻，飞乞援师；问明来使，方知吕布复通好袁术，攻刘备，当下遣夏侯惇领兵数千，往援沛城。原来备与布失和后，互生嫌怨，彼此相图。布在徐州，使人诣河内买，运至中途，被备略夺了去；布当然动愤，立遣将顺张辽等，率兵攻沛，备自恐不支，因向许都求救。惇行至沛城，尚未安营，不防顺下，有锐骑七百余人，叫陷阵军，所向无前，乘隙攻惇。惇慌忙接战，不到数合，已被顺踏破行阵，兵四散，急得惇脚忙手。正拟拍返奔，左目上突然中箭，鲜血直，一时忍痛不住，险些儿堕落下，幸亏亲兵拥护险，始得逃生。那顺既击走夏侯惇，又还攻沛城，适值刘备带着关张城，接应夏侯惇。谁知惇已败退，正与顺相遇，只好迎战，偏张辽袭备背后，竟将关张二人冲散，单剩得刘备一军，寥寥无几，如何支持？且前后俱无去路，不得已骤斜奔，窜往梁地。沛城里面只有孙乾糜竺等，几个文人，哪里还能固守？见得全城被陷，署舍一空，好好两位甘糜二夫人，束手遭囚，由顺派兵监押，送往徐州去了。前只甘氏被掳，此次又添一糜氏，为英雄妇却亦甚难。小有诗叹：

不经险难不艰贞，多少英雄血铸成；

曹之所虑者，唯一袁绍；然献帝播迁，绍不先迎驾，反让之挟主争雄，其无能为可知矣！十胜十败之说，原多谀语。而之必胜，绍之必败，自在意中，虽非郭嘉荀彧，犹能料及，即亦何尝不自知之明，其所以徘徊瞻顾者，恐张绣刘表之掎其左，吕布袁术之掣其右也。攻张绣攻袁木，再攻吕布，看似闲着，实是要算；诸得除，然后可专力河北，锐攻袁绍。诸葛公谓曹用兵，仿佛孙吴，固有见而云然尔。然一攻绣而濒死宛城，再攻绣而几厄贾诩；以之智，且不免百密一疏，为敌所乘，彼吕布辈何足焉！

知刘备后事，且至下回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