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诸葛遗志,非不足嘉?所惜者有志乏才耳。费祎
加裁制,不令兴师,亦为知己知彼之论。然伐亦亡,不伐亦亡,诸葛武侯之《后
师表》,详哉言之。天不祚汉,武侯殂于中寿,姜维才不逮武侯,而又辅佐无人,此北伐之所以寡效也。
山一役,未得寸土,既丧二将,先声已挫,后事可知,蜀其尚能长存乎?孙权承父兄遗业,任才尚计,史谓其有勾践遗风,乃内
相寻,晚年益愦,废长立幼,
本已成;诸葛恪孙峻诸徒,皆不足托孤寄命,而权则倚为心膂,嘱令辅政。恪修缮湖堤,筑城自固,尚为保境之良策;东兴破敌,功由丁奉,班师东返,遽沐侯封,恪之幸也。乃小胜即骄,穷兵不已,至于新城顿挫,犹且不知引咎,作福作威,虽
不亡,乌可得耶?语有之:“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观诸葛恪而益信;若孙峻则更不足齿矣。恪为诸葛瑾长
,少年颖悟,词辨过人,权闻名召见,
试恪才,特遣人牵
一驴,用笔题面云:“诸葛
瑜”。
瑜就是瑾表字,瑾面似驴,故以此为戏。天
无戏言,权以驴戏瑾,亦太失
。恪即跪请
:“乞赐笔更添二字。”权将笔给恪,恪在诸葛
瑜下,添
“之驴”二字,举座称奇,权亦为称赏,便把驴赐恪。恪年甫弱冠,便拜为骑都尉太
登宾友,已而升任抚越将军,
平山越,更擢任威北将军,封都乡侯,望重一时。唯瑾谓恪非保家
,引为
忧。及瑾病殁,恪自矜才智,好陵上位,丞相陆逊,辄贻书相诫,恪不少悛。既而逊又去世,恪竟得为大将车,代领逊众,驻节武昌。吴主权病笃,召恪受遗,恪遂为首辅,
收时望,缓逋责,除关税,宣布惠泽,远近腾
,乃修筑东兴堤,左右倚山,夹筑两城。堤在巢湖东面,久废不治,恪恐湖
泛滥,并为吴魏冲
,故集众兴修,使全端留略二将,分守二城。复因休奋二王,封地濒江,关系重要,恐他据境谋变,特将琅琊王休,徙封丹
,齐王奋徙封豫章。奋不肯遵行,由恪致笺恫吓,然后迁往。恪有族叔诸葛诞,仕魏为征东将军,闻吴修堤筑城,当即详报魏廷,请先机伐吴。时司
懿已死,长
师
任抚军大将军,代父执政,颇善诞言;再加征南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东将军毋丘俭,各献军谋,力主东征,师遂令诸葛诞集兵七万,会同胡遵,直攻东兴。又遣王昶攻南郡,毋丘俭攻武昌,三路
发,探报驰达江东。诸葛恪忙率同将士,昼夜兼行,往救东兴,吴冠军将军丁奉,老成炼达,愿为前驱,恪令他将吕据留赞唐资三人,引兵二万,与奉并
;自率二万人为后应。奉向吕据等申议
:“兵多行缓,若被贼据险,难与争锋,我宜速往,君等随后接应,方可无虞。”说着遂率麾下三千人,轻舸前行,顺风扬帆,两日余即达东关,据住徐塘。魏将胡遵,已在湖滨,筑造浮桥,渡过军士,结营东兴堤上,分兵攻扑两城,三日不下。适值天寒雨雪,未便急攻,遵
坐营中,与将佐置酒豪饮,闻得吴兵来援,乃遣将探望,返报吴兵寥寥,不过二三千人,遵不以为意,仍然畅饮;仿佛酒鬼。但命兵士数百人,守住营门。丁奉见魏兵未
,即拢船近岸,顾语
众
:“取封侯爵赏,正在今日,愿诸君努力。”说着,即脱去战袍,轻装持刀,一跃登堤,兵士亦相率解甲,甚至袒裼
臂,左执楯,右执刀,随奉上岸。魏兵瞧着,以为天寒至此,不战先僵,相率大笑,谁知丁奉用刀一挥,众皆踊跃,直扑魏营,魏兵始仓皇
报。魏前
督韩综桓嘉,起座
战,摇
摆脑的趋至营外,曲摹醉态。可巧碰着丁奉,一刀砍来,正中韩综
颅,倒毙地上,综系东吴叛将,屡为吴害,奉正
枭取首级,不防桓嘉一戟刺来,亏得奉
明手快,用刀格开,嘉酒尚未醒,倒退了两三步,被奉趋前一刀,砍伤左肩,又复倒地。魏兵见两将毕命,统皆逃
营中,奉得从容枭首,麾兵再
,三千吴兵,冲
魏营,胡遵即上
对敌,哪禁得吴兵利害?所向无前,慌忙弃去前屯,退
后寨。可巧吴将吕据留赞唐资等,陆续杀到,
见得魏兵骇走,连后寨都不能保守,你贪生,我怕死,纷纷向浮桥渡回,人多桥坏,溺死了好几万人;胡遵飞
先走,幸得逃命,所有辎重甲仗,尽被吴兵搬归。魏将王昶毋丘俭,接得胡遵败报,也烧屯退回。诸葛恪行至东兴,赏劳诸将,奏凯还朝;特将叛将韩综首级,献
大帝庙中,声罪报功,恪得加封
都侯,领荆扬二州牧,都督中外诸军事。列席未终
已落,覆巢以下卵无完。置左右无难营,又置五营,各设军督。上书切谏,反致族诛。据与晃且被牵
殿,各杖百下,谪据为郡丞,斥晃归里;太
和被废为庶人,徙置故鄣。鲁王霸亦同时赐死。霸党杨竺全寄吴安孙奇等,一
受诛,遂立少
亮为太
,亮母潘氏,居然被象服,著翚衣,
位皇后,统掌吴
。吴王改年太元,便是为了册立潘后,有此特举。唯潘后得如所望,免不得恃
生骄,比那前时的柔媚情形,迥不相同。吴主权亦瞧透三分,始悟太
和无辜,转生怜惜。是年八月朔日,天空中忽起大风,江海汹涌,平地
八尺,吴主先陵所
松柏,尽被
起,直飞到建业城南门外,倒
路旁,权因此受惊成疾,月余不能视事。到了仲冬,才觉少瘥,乃亲祀南郊,途次又冒风寒。及还
后,复至患
,意
召和
侍,全公主及侍中孙峻,中书令孙弘,力言不可,方才罢议。好容易挨过残年,权病不能起,命立故太
和为南
王,使居长沙;王夫人
休为琅琊王,使居虎林;还有一
名奋,乃是后
中仲姬所
,年比太
亮少长,授封齐王,使居武昌。过了月余,权稍有起
,有司奏称凤凰来仪,乃复改年神凤。不料皇后潘氏,遽尔暴亡,权力疾往视,见潘项下有痕,
不能藏,料有他故,因令左右秘密调查。嗣得察
破绽,乃是潘后待下甚暴,各有怨言,她见权老病垂危,即使
人
问中书令孙弘,考察汉吕后称制故事。
人因潘后临朝,必好残杀,不如先机下手,俟她夜间熟睡,竟将她项中扼死。权亦知她咎由自取,但看到惨死情状,不免悲愤
并,乃将与谋行凶的
人,杀死数名。嗣是心绪不宁,病益沉重,又拖延了两三月,气绝
亡,寿已七十有一。太
太傅诸葛恪,太常滕胤,中书令孙弘,侍中孙峻,将军吕据,并受顾命,立太
亮为嗣主,夹辅朝政。弘与恪积不相容,意
矫诏诛恪,商诸孙峻,峻反向恪报知,恪遂诱弘议事,把他杀死。然后为权发丧,追谥权为大帝。亮既嗣位,改元建兴,
恪为帝太傅,胤为卫将军,领尚书事,孙峻以下,俱
爵有差。恪既
殿,究竟有无祸变,试看下回便知。越年,恪复

兵伐魏,群僚固谏不从,当即遣司
李衡,西行至蜀,约同举兵。蜀大将军费祎,方被降将郭修刺死,将佐多不愿
师;独卫将军姜维,有志北伐,以为有机可乘,不行何待?乃率数万人
石营,经董亭,
围狄
。诸葛恪得李衡归报,也领兵
淮南,环攻新城。魏大将军司
师,用主簿虞松计,使毋丘俭等堵御吴兵,
勿战;另檄征西将军郭淮,雍州刺史陈泰,尽发关中士卒,速援狄
。淮与泰奉檄驰援,甫抵洛门,那姜维已探知消息,自恐粮
不继,撤围引去,诸葛恪却尚屯兵新城,连日督攻。城将陷落,守将张特,佯为乞降,只言魏法须守城百日,方可
降,家族免罪,今被围已九十余日,乞恩许满限,然后开城拜纳等语;恪信为真言,饬兵缓攻。不意特乘夜修城,补阙完残,至次日登城大呼
:“我情愿斗死,岂肯降汝吴狗?”特为一
之称,
固不宜事狗。恪闻言大怒,再饬攻城,竟不能克,军士锐气已衰,更兼天气蒸闷,多半遇疫,死亡相继,恪尚
待将士,说他不肯尽力,众益离散。魏将毋丘俭等且乘敝
援,吴兵大恐,不战自溃,恪也只好逃归。沿途散失军械,不可胜计,于是吏民失望,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