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停了停，他语气认真起来，“冯妙，你是我媳妇，嫁给我就是我的人，两吵架，你哪怕学村里那些个泼妇，闹也好、骂也罢，你就是真生气打我两下，私底下也没啥，就是不许把离婚挂嘴边上，气话也不行。”

吃过早晨的饺，冯福全兄弟仨便带着儿侄们，门去村里走动拜年了。方冀南不姓冯，他也不算招赘的，所以拜年磕这样的活动爷爷都没让他去过，包括大二，也只给自家的长辈磕。

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时下乡村并没有“跨年”的概念，都没几家有钟表的，也没那么多鞭炮烟可以玩儿，所以除夕夜就是一家人整夜的围炉守岁，直到东方晓，迎着第一抹朝霞放几个鞭炮，新的一年就开始了。

二人小，啥也不懂，陈英给他把钱卷一卷在帽上，大却认得钱了，颠颠拿着几张票，跑来给冯妙看。

要是没觉醒，不知自己的宿命，她大概跟许多农村妇女一样，怎么也不会说离婚二字，甚至哪怕他提离婚，她大概也死活不肯离那。

方冀南捉住她的手，没再动作，两人就那么安静地躺着。

“女人真难伺候。”

“你睡会儿吧，我去，我去行了吧。”方冀南说，“瞅你这又哭又闹的，去了那屋再让谁看来。你再睡会儿，反正年初一就是吃饭的活儿。”

冯妙睁看了看，挑眉，神询问他：嘛？

“爸爸，”小财迷认定了磕就给钱，跑到方冀南跟前咕咚跪倒，撅着磕了个，然而穿得太多，磕下去愣没爬起来，吭哧吭哧小一歪，圆地到地上了。方冀南把他拎起来，也给了他一张五票。

方冀南搂着人纹丝没动：“明天开始算。”

又闲坐聊了个把钟，凌晨六过后，东方天际开始泛白、冒红，方冀南去叫醒冯妙，冯跃带着俩堂弟跑去院里放鞭炮。

“别去了，有什么呀，自己家人。”方冀南嘴里说着，抱着她掖掖被，又躺了会儿，不情不愿地摸到手电筒，拿起枕边的手表看了看。

“惯的你。”

碎碎念他还没完了是吧？冯妙索一伸手，把他嘴给拍上了。

她纠结地跟被窝抗争了好一会儿，摸索着棉袄想要披衣坐起，方冀南一伸手把她捉回去，又回被窝里。

“给你压岁钱。”方冀南笑起来，心情居然还不错的样。

冯妙：“……”

“给你。”

大看了看，伸两手指对应了一下：“两个。”

方冀南又赖了会儿，故意叹着气，不情不愿地放开她，爬被窝，穿好衣服去堂屋。

方冀南走过去，把一卷东西丢在她胳膊上。

没有。

方冀南放心了，为岳母的贴心里窘了下，忙笑：“那啥，我喝多了，这酒真杠，七荤八素睡到现在，冯妙照顾我大半夜都累坏了，我叫她在那屋歇会儿。以后可不敢这么喝了。”

冯妙白了他一。

然后小财迷就跟在冯跃后面追，要钱，冯跃被他缠得没法，是找了两个一分的币给他。

冯跃：“喏，小大，别人都给你一个钱吧，二舅给你几个？”

熬了一宿，白天还不能睡，忙着走动拜年。爷爷在村里辈分，又是德望重的老队长，侄晚辈都会来拜年，大半个村都姓冯，拜年的晚辈都是成群成群地来，很是闹。

还真把小孩忽悠住了，小财迷拿着两个钱，傻乐。

“去那屋啊。长辈们都守岁呢，回又要说我们了。”

“男人哪有不喝酒的。”二叔笑，“你别跟你三叔喝，他以前，二锅都论碗的。你跟你爹喝，他喝酒论瓶盖。”

堂屋那边隐约传来谈笑声，也不知谁说了什么，忽然响起一阵哄笑。不知什么时候了，冯妙动了动，他们小两一直躲在这屋总不好。

“快三了。你说我这什么命。”他认命地叹气。

冯福全嗤笑一声：“谁喝酒论瓶盖？冀南跟你二叔喝，他二两就倒。”

冯妙静静被他搂在怀里，胳膊推推他：“那你还不去炕尾。”

冯妙默默没吭声。

爷爷和冯福全兄弟三个正围坐火盆老烟袋，满屋呛人的烟火味儿，方冀南笑着叫了声“爷爷”，赶去炕上找俩儿。这么大的烟味，小孩可不行。

方冀南就留在了家里，堂屋拜年的人你来我往，他回到西屋，冯妙正两手拢着袖、靠着棉被卷打盹儿，二坐在她旁边，咿咿呀呀地玩儿。

半晌，他幽怨地嘀咕：“早晚让你病来。”

一时间静谧安详。

“病来，我看你还怎么使。”

冯妙不接茬，闭着睛打了个哈欠，纠结着要不要起来。

“两个，所以二舅给的多，二舅最疼你吧？”

大二也得了几张票的压岁钱，作为家族目前唯二的第四代，他俩最占便宜，爷爷给孙孙女们一人五，也给了他俩每人五，姥姥姥爷给了五，然后二叔三叔也一人给了两。

小辈们放完鞭炮，纷纷跑屋给爷爷磕拜年，农历1975来到了。

“抱我们那屋睡了。”陈英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