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岐临……”
战岐临在黄昏时分再次回到别墅,驱车驶进铁艺大门时他心里无端慌张,眼皮直跳,转弯时后视镜如实照出侧方股股冒出的青烟,战岐临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下车后猛拨手里的电话直接狂奔起来。
门窗锁死,地板和天花板夯实,所有的易燃易爆品和利器被收走,甚至连桌角都切割成了圆角,顾清焰哪来的引火工具?
“顾清焰,顾清焰,顾清焰,顾清焰,顾清焰……”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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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滚滚热气扑面而至,从楼上逃窜出的浓烟与火舌张牙舞爪地朝门边袭来,噼啪的焚烧断裂声充斥耳膜,空气中悬浮着极小的燃烧物,一根室内承重柱在咆哮的火焰中轰然倒塌,径直砸向战岐临所在的位置,战岐临捂着口鼻险险躲开,衣角“噌”地被烧掉一圈。
“阿焰!”
战岐临不管不顾地往主卧奔,双眼猩红,服帖的黑发像一团打结的毛线球,锃亮的皮鞋染了灰,办公室中光鲜亮丽的外表此刻像把笑料,扬一扬满是飞灰。
顾清焰,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
“阿焰,顾清焰!阿焰!宝宝!”
战岐临声嘶力竭地吼,猛踹房门,没踹开就继续踹。周遭火烧火燎,早就超过了人类体感温度所能承受的上限,贪食的火渣子把战岐临名贵的衣服烙出大小不一的黑孔,刺啦刺啦地舔舐着他暴露的肌肤。
房门的合页最终在战岐临大力的踢踹和焰火的高温炙烤中掉了下来,战岐临躲避不及,跟被烈焰侵占的门板“亲密接触”了一次,烤焦肉味和火辣辣的疼痛叫战岐临趔趄了一下,冷汗直接崩了出来。
战岐临急冲冲跨进门:“阿焰,阿焰!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回应我一句!顾清焰……”
主卧已经被烧得不剩什么了,灰烬四起,浓烟刺激得战岐临眼眶发酸,战岐临又直着身跑又张开嘴吼,有害气体早被他吸进肺里,气管仿佛被端进火炉里锻造了一番,战岐临却继续疯了一样地翻找,双手在火舌的穷追不舍中烧出无数裂口。
战岐临将目标转移到烧塌了的床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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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没有。
书桌,没有。
衣柜,没有。
怎么会没有,还有哪里,还有哪里没找……
全身血液一瞬间冲上脑门,战岐临摇摇欲坠的理智逼近崩坏的临界点。
一道温润的声音短暂粘合了战岐临碎成渣的冷静:“战岐临。”
“顾清焰?!”
顾清焰倚在窗子的护栏边,身形修长,少见地微笑着,来到失魂落魄的战岐临身边,轻声说:“我走了。”
战岐临心跳得快蹦出来,嘴里慌忙问“你要去哪里”,手还没盖在顾清焰摸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人却眼睁睁凭空消失了。
“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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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
战岐临循声回头,顾清焰站在灼烧得吱嘎作响的门框下,这样重复。
“听话,给我看看你受伤了没有,我不会再限制你了,我不会再……顾清焰!”?
战岐临扑上去的刹那,顾清焰又水汽般地在他指尖溜走,转而出现在危险的楼梯当口:“我要走了,战岐临。”
“我错了我错了,宝宝对不起,我再也不锁着你了,你过来好不好,那里很危险……”战岐临近乎声泪俱下,背后的火舌即将窜到脚后跟,他却不敢贸然向前一步。
看威风堂堂的人溃败得一败涂地,这种强烈的反差有时给人一种荒唐的可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