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时，家在边上候着，手上端着一盆清，见奚尧迈步来，用手沾了清往奚尧上洒了几下，是老王爷吩咐的，给他去去晦气。

“雁津一役结束后，下官收到了一封一月之前寄的书信，是家弟在军中寄来的。信中提到在雁津一役前，家弟曾与奚将军一同前往益州边上的乌鹊岭，在那发现模、炉若和少量铜矿，还有些未来得及运走的铜钱。”严臻到为止，并未再多说下去。

贞宁十二年起，由于边境战不断，又赶上天旱闹灾荒，国库亏空，便是从那时起，有人开始私铸铜钱。

「三日后，凤灵山山脚见。」

这时，邹成跟在人后走了来，一见奚尧便激动地上前来，“将军，这些日你可还好？”

之所以熟悉是因为此人曾任益州刺史，奚尧赴边西任职时，曾与史诩见过一面，而在那一面之后没多久，史诩便病故了，据称是染恶疾。

此罪定得实在有趣，里里外外是在怪郑文勋重视庶，忽视嫡，才让嫡犯下这等大罪。

恼得他连刚沏好的茶也不喝，跑到院里舞枪去了，动作劲有力，院里落了一地的树叶。

一旁的严臻适时：“车已备好，在大理寺外等着将军了，将军路上当心。”

奚尧晃了下脑袋，有些痛恨自己的好记，不该记得的事记那么清楚甚！

这样的结果奚尧在从大理寺来后便已然料到一二，只郑文勋妾灭妻这一条没料到。

之后的事即使严臻不说，奚尧也能猜到一二，奚凊为人正直，遇到这样的事自然不会隐瞒，立即上书送往京都，不曾想，那书信未能抵京，他自己也惨遭暗算。

此人不容小觑。

从大理寺回来后的第五日，案有了结果。朱雀营失窃的一百支?鸟火铳皆在郑家的一库房寻到，那用来锁库房的还是南迦之——珍奇锁。

现在想来，那突然染上的恶疾也实在是蹊跷得很。

“将军。”邹成从外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有人送了封书信来，上面也没个姓名，只说是给将军。”

众人不知他在看什么，却都停下来陪他等着。

奚昶这么多年过来，几经风霜，早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儿被陷害个大理寺这等事在他这都排不上号，不值得大惊小怪，只在晚上吃饭时叮嘱了句，万事小心，不可鲁莽行事。

到贞宁十五年，私铸铜钱已然十分猖獗，私钱往往制滥造，却通甚广，扰了正常的市场秩序，引起京中震怒，下令去查，可却始终追查不到源，也多次采取措施，却依旧屡禁不止。

不过据调查后，郑文勋因妾灭妻被罚俸三月。

奚尧轻轻地眯了眯，脑海里浮现上一回见到郑祺的情形。看似郑家此回元气大伤，可是郑祺却从此没了个嫡挡在前，省去诸多烦心之事。

很快他便找上了徐有福，二人里应外合将一百支?鸟铜铳从朱雀营运了来，只是尚未来得及将东西给南迦的三皇便败了，徐有福锒铛狱，郑琨坐立不安，不敢轻举妄动。

这么细细查下去便查到了郑文勋的嫡郑琨的上。郑琨是京中了名的纨绔，吃喝嫖赌无不擅长。案发的前不久，郑文勋看不惯他整日游手好闲便断了他的银两。郑琨便门与几个友人借酒消愁，席间正好有一人是南迦国的三皇，那三皇便对郑琨，他们南迦对北周的?鸟火铳很兴趣，希望能亲一睹。若是郑琨能办到，定以重金酬谢。

奚尧拍拍他的肩，神情轻松，“一切都好，回去再说吧。”

“十七了，将军。”邹成轻声回话。

前前后后，崔家摘了个净，郑家则伤动骨，短时间内掀不起什么风浪。

奚尧称是，低眉顺。

是因为还有一事想与将军说。”严臻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朝奚尧凑近，低声埋在他心底多年的旧事，“下官觉得，当年奚将军之死有些蹊跷。”

电光火石之间，奚尧想起自己在相府看到的那个册，写有奚凊姓名的那一页纸上还有几个他所熟悉的名字，其中一个叫史诩。

奚尧接过那信，拆开一看，字迹张狂肆意，只书寥寥几字，一便能认是谁写的。

饶是奚尧想过许多奚凊遭人陷害的原因，却未曾想会是这样，他兄长这是挡了别人的路了。

奚尧朝他微微颔首，同邹城一同往外走去。

半晌，奚尧将手放下，挥了挥袖袍，“走吧。”

案结了，事后主谋郑琨被问斩，徐有福革去官职，杖责五十。而作为郑琨的父亲郑文勋别说是求情了，未被牵连降职已是格外开恩。

而奚尧已然听了个明白，眉拧了拧，“你是说，有人在乌鹊岭私铸铜钱？”

“严大人此话怎讲？”奚尧抓着严臻的手腕，隐隐用着力。

烧完这信后，奚尧随问：“今日是哪一日了？”

奚尧看完后不动声地将信纸折好，放在一旁的烛灯上，火慢慢攀上来，信纸顷刻间化为灰烬。

巧的是，郑琨恰好认识这看守朱雀营库房的徐有福，曾在赌场见过此人，也知此人滥赌，最近才输了一大笔钱。

此言在奚尧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奚凊的尸首有异样一事当年瞒得严严实实的，万不可能让旁人知晓，严臻是如何得这等结论的？莫非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的？

四月十七，萧宁煜的生辰是在四月二十八。

外面日正好，有几分晃，奚尧用手掌挡了挡，在手掌的影下眯着睛望天。

车四平八稳地驶往淮安王府，外面闹得沸反盈天，王府却安静得如同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