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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回忆

回州是一座宜居的北方小城,四季分明,生活节奏平静舒缓。宋孟柏的父母从小对小宋并没报过过多期望,不求他能有多出人tou地的大事业,只盼儿子平安chang大就好。

但宋孟柏打小就生得聪明机灵,学习成绩称得上优秀,此外,在运动方面也逐渐展现出一些天赋——跑步tiao远投掷铅球的成绩都很好,个子抽条得很快,chang得高高瘦瘦。

他第一次接chu2篮球不算早,是在三年级的篮球课上。范成华是新调进回州一小的ti育老师,据说还是位国家一级运动员,也是因为他的到来,学校在平日的ti育课外还新开设了一周一次的篮球课。范成华看起来严肃又寡言,每次课前同学们列队站好,就见他抱着篮球走来,一双眼刀子般从后至前,将所有人都扫she1一遍,而后点点tou,chui响哨声,代表课程正式开始。也是因为这样的表象,一开始的时候孩子们都ting怕他,练习的时候能躲他多远就多远。宋孟柏也怕他,可一摸上球他就发现自己很感兴趣,于是总是凑到队伍的最前面去看演示,学得万分认真。他喜欢篮球,更喜欢范老师zuo演示动作时的飘逸潇洒,那模样活脱脱地就是一位大侠。

而范成华不仅是一位业务能力极强的老师,同时更是个热爱篮球富有责任心的前辈,没几场篮球课下来,他就眼尖地发现了宋孟柏shen上的天赋——带球灵活,脚底节奏稳重,shen材也很有发展前途,又肯动脑子。于是,篮球课上,范成华便不禁多放了些心思在宋孟柏shen上,跟小孩多聊了几句,发现他似乎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喜欢这项运动,便邀他放学迟走一些,留在学校cao2场跟自己一起打球,宋孟柏听后高兴地tiao了起来,抱着篮球tou点得像个拨浪鼓。

在范老师的帮助下,宋孟柏的篮球技能进步得很快,在回州一小的篮球场里渐渐难觅对手,范成华便联系了朋友,告诉宋孟柏可以在下课后或者周末时去回州ti校的篮球馆打球。宋孟柏自然是很开心,可第一次跟在范老师shen后去了ti校,他就像纯纯的新手村选手误入了ding级场,简直被nue到灰tou土脸,输得一塌糊涂。后来在范成华的鼓励下又多去打了几场,渐渐才捡起了玻璃心,升起了求胜yu,再加上范老师半个多月的无偿一对一加训,终于也打得有模有样了。

由此,宋孟柏便迈入另一阶段,开窍后的他一天天进步很快,等读到六年级时,跟ti校那些专业练篮球的孩子可以说持有差不多水平了。按理从前家里预计的路看,小学读完后,宋孟柏就该正常升入普通中学,继续好好念书,参加中考,高考,考入大学……可范成华的话让宋孟柏动摇了——在某一天的放学后,他和小宋一起去了他家,告诉宋家父母,如果愿意的话,他可以推荐他们的儿子去北州最好的ti校,边练习篮球边读书。

“我真的很看好小柏,他的天赋绝对是ba尖中的ba尖,他是可以打职业的,可以靠这个赚钱,养活自己,而且,更别说他是真的喜欢篮球。”范成华很认真地陈述着,他不舍得就这样浪费了宋孟柏的天赋。可宋父宋母自然犹豫不决,他们家往上数几辈都没有人搞过ti育,不知dao宋孟柏是否真的能从事这一行。更别说训练辛苦又经常会受伤,摔断胳膊tui的,作为父母也难免心疼。作为普通家ting,他们的爱虽然没有热烈地向外表达过,但在心中,只要孩子能安稳走完这一生就够了。

宋孟柏发觉范老师真是神通广大,认识的人又多又广,虽然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ti育老师而已。那天之后,范成华又找宋孟柏认真聊了一次,小宋才知dao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范老师当年可是差点就能入选国家篮球队的水平,谁想一次看似普通的心肌炎过后,他有大半年低烧不断,得了四chu1求医问药都治不好的怪病,由此shen心全被摧毁。灰心丧气的他由此彻底退役,告别了让他既欢喜又难过的职业篮球,回到家乡小学,zuo了名最普通的ti育老师。

“我不是想让你去延续我什么未完成的梦想,因为这对谁来说都不公平,自己的梦想,永远只属于自己。我只是单纯觉得,如果你不再打球了,那真的很可惜。人这一辈子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很不容易,要珍惜。”那天傍晚,他们坐在南湖边上,边chui着晚风边聊天,宋孟柏手上还端着范老师请他喝的冰镇汽水。

小宋孟柏点了点tou,他觉得自己听懂了,他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可惜,在他这个年龄,很多事又不由自己决定,他需要听从父母的。

再后来,父母没有问他初中到底要去哪里读,而是同意了他跟随范成华去北州的短暂旅程——在北州,宋孟柏见到了范老师的师弟徐勤,彼时在北州市ti校当老师。徐勤看在师哥的面子上,同意宋孟柏随球队一起训练的安排。一周后,徐勤告诉范成华,他必须要留下这个孩子。

可最终,宋孟柏还是回到了回州,在回州一中的初中bu读书。那段日子里,宋孟柏的记忆十分模糊,他每一天都过得开心,每一天里他都在思考,为自己的未来担忧着,郁郁寡欢。

可后来,他的求学之路又发生了转变。许是念念不忘,终有回响,父母终于又同意他去北州的ti校念书,但也就试这几年,jiao换条件是——平时训练也要兼顾文化课,如果到时候打不出来,还是要回去上普通高中,正常高考。

宋孟柏都答应了。

去北州念ti校的三年真得很苦,可宋孟柏还是咬着牙都坚持了下来。刚进校时他表现平平,可很快就成为了球场上亮眼的新星。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着,宋孟柏还被选入省集训队,跟着队伍跑遍全国,打了很多场比赛,直到……

在水晶杯决赛的前一天,他得知了范成华去世的消息。那天傍晚他正在队医那里zuo康复,接到电话,如晴天霹雳。从那一刻到第二天的决赛结束,捧起冠军奖杯,宋孟柏都浑浑噩噩,整个人仿佛飘在空中,大脑始终一片空白。比赛结束的当夜他就搭最后一班航班飞回北州,又赶大ba至回州。

宋孟柏liu了很多泪,送了自己恩师最后一程。而心里可能的安wei是,范老师的家人告诉他,因为病痛他人生的最后一程其实过得很痛苦,真正离开这个世界反而对他是一zhong解脱。

而作为一直支撑宋孟柏练习篮球的jing1神力量轰然倒塌,对于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来说,他迷失了自己。自此,宋孟柏开始懈怠训练,开始不断思考怀疑人生的意义,开始不信任周围的一切……

宋孟柏的叛逆期来了。他会忽然觉得,对于这项运动的爱已经消退了,可他也不想读书,或者说,他什么也不想干。学习老师找他谈了几次话,后来电话又打到了父母那里,父母得知信息后商量,要不让儿子回来读普通中学吧。

宋孟柏内心的情绪输出无chu1发xie,他开始沉迷一切所能chu2及,可以放松的娱乐活动。ti校guan理严格,他们每天看电视玩电脑的时间都是被严格限制的,可宋孟柏从家里带来的那台收音机并不被限制,于是他开始沉迷于电台里的声音,尤其是一档shen夜的电台谈话类节目,并给那位主持人打了很多通电话……

那之后,事情起了变化。

齐冬没见过这样的哭得眼泪完全止不住的宋孟柏。他个子明明很高,可齐冬抱住他安wei他,又感觉他还像个孩子,小小一个。

宋孟柏皱皱鼻子,说自己其实并不难过,他虽然哭了,但其实是开心地在讲着这件事情,因为,终于有人又听到范老师的故事了。

“现在,终于又有另一个人记得范老师了,对吗?”宋孟柏眼睛shi漉漉的,死死盯住齐冬的双眼,想要从里面看出一个答案。

“当然,我记得他,我记得,范成华。”齐冬将那个名字轻轻又念了好几遍,宋孟柏的眼泪便开始往下不停地掉,前倾shenti,拥抱齐冬。

他们拥抱了许久。在shenti的chu2碰刚刚分开后,宋孟柏又吻了齐冬,虽然是很轻的,只持续了几秒的吻,但齐冬还是愣了半天,甚至生理xing地退了半步。

齐冬不明白此刻宋孟柏的吻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永远记得男孩红了的眼眶,眼里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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