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和电影里面的人总是动辄昏倒，然而如今迪兰发现昏倒其实并非易事。即使已经折腾到内脏都掉出来了，他连一秒也没有昏倒，只是半睡半醒，不多的意识全都绕着痛觉打转。他倒宁肯失去意识少受点罪。

他浑shen的骨tou像火车碾过一样。shenti好冷，可是所有伤口似乎都在熊熊燃烧。真想死呀。

寂静之中，他min锐地察觉一点细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勉强睁开因为殴打而视力模糊的眼睛，他瞧见那是不远chu1的一只老鼠。

一只mao茸茸，nuan呼呼的老鼠。

“乖乖，过来，过来……”他气liu一般地呢喃，费力地朝着老鼠动动手指。那只小活物机灵地四下打量了一会儿，朝着他过来了。这时他忽然想起老鼠吃人，还吃活人，战争时期经常啃食半死不活的人的shenti。别提现在本来他肚子里面的某些鲜nen多zhi的bu分还垂在ti外了。

可是老鼠过来闻闻他的手指，走了。它不屑吃他的rou。可能因为他很难闻。他闻起来像jing1ye。

一阵沉重开门的声音，老鼠迅速钻进什么地方去了。

他们毫无必要地再度把他捆绑起来。迪兰觉得自己这次大概死定了，可是其实是比死更痛的事情。

那人不是来杀他。克里夫要求医生让他活着并且把他血rou模糊的下ti收拾得像点样子。可是他没有付他麻醉的钱，医生也犯不着zuo慈善。

简单消毒以后，他设法把他的yindao和直changsai回原来的位置并且让他们尽量待在原chu1，然后cu略地把下shen绽开的piroufeng好。针刚下去，原先半死不活的迪兰忽然尖叫起来，因为hou咙zhong得不像样子，那声音就特别刺耳，他顺手把纱布sai进他口中。

勉强feng起来了，他取出纱布。迪兰不叫了，他没有力气了。chuan息一阵，他好像在说什么。医生凑近他的脸，他说他想喝水。

他上楼给他接了一杯，迪兰抱着杯子，一半喝了一半洒了。喝完努力睁着眼睛望他，他知dao那是什么意思，他还想喝。

“你不是真渴。人liu血以后都这样。”他说。失血引起的口渴其实不能喝水。他也不知dao这家伙liu了多少血。他的那点伤势比起他见过的恶心东西简直不值一提，可是日复一日的折磨也够他受了。

知dao没有水了，迪兰失望地松手，杯子掉在地上。

“其实你让我ting惊讶。”借着剧痛之后短暂的清醒，他听见医生说。

“你知dao克里夫为什么买你？以前他没有女人，也不蓄nu，只是招ji。后来几位ji女死在他的手里，他们不再招待他了。我以为你也是一样的命运。”

医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走了。

“好啦，保重吧。”

痛劲过了，迪兰接着他的半睡半醒昏昏沉沉。老鼠没有再来，反而有人过来给他一针。

他的脑袋似乎越发沉重，越发迷迷糊糊，竟然觉得自己还很小很小，生病了，妈妈把他裹在被子里面，喂他吃药。白白的粉末，妈妈的宝贝，迪兰跟它相比pi也不算。味dao很苦，可是好神奇，吃完立刻一点也不痛了，很舒服，舒服得人都化了，像是升到云端，睡在云里一样……

海洛因开始生效了……

好像有人轻柔地安wei地抚摸他的手指。

“妈？……”他说，其实只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睁开眼睛，tian着他手指的老鼠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