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那道鸿沟。
更符合他的境遇。
意料之外也是清理之中,简故渊小升初考砸了。
去的学校不算差,但还是没有走出郊区。
刚进入叛逆期的简故渊带上不符合自己的张扬和戾气。
厕所抽烟,刻桌椅板凳,以及对根本不熟的普通同学掏心掏肺把十几年吃过的苦头全说一遍,从光怪陆离的梦到改名的原因全盘托出,再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等同学走了再跑到厕所把烟和火机拿出来缓解自己躁郁的情绪。
所有这些叛逆无知且极度缺乏且渴望着安全感的事情,简故渊做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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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在一天发现并醒悟,好像真的没有人会关心自己,反而是自己的家庭情况变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于是,一场在无人角落压抑着的哭泣,几撮被染回黑色的黄发,一堆被扔掉的打火机和廉价烟。
但决定改变的时间太晚了,以至于微小的进步根本无法在中考中一雪前耻。
其实分数不低,能在市里上个中等学校。
但简故渊不确定,学费家里是否能负担的起。
于是,苟且,在这个郊区的小破高中里。
但还好,这个小破学校把简故渊这个勉强的全区前几,和物理竞赛生王霄,艺术生徐立群,以及体育特长生汪池,分在了一个宿舍。
还好,遇见了汪池。
真好,遇见了汪池。
从初三起到现在都没再把原生家庭这块伤疤亮出来,以至于现在一下子扯破心里这本已麻木的伤口,疼痛的程度使简故渊有些驾驭不住,自从趴在汪池肩膀上,快五分钟了,眼泪都没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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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池的肩膀都湿了好大一片。
直到汪池挪了挪肩膀,简故渊才一脸歉意地起来。
结果刚抬起头来,抽了抽鼻子,眼眶里又两大颗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简故渊只会在哭的时候这么无助,满脸泪珠还保持着所谓的礼貌表达歉意。
汪池抬手,用大拇指在简故渊眼睛上捋了一下。
“我…不想要你说对不起啥的,”汪池低下头说,“我就想你,好好哭一会。”
简故渊把身子一倾,上半身就斜倒在了汪池身上,在汪池松软的卫衣布料里把脸深深埋着。
这次出了声音。
一段细碎的抽泣声后是闷闷的话语:“……汪池真好。”
汪池很少听见简故渊这么直白的话,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用指头压着简故渊的后脑勺,语无伦次:“好,哭会儿,好好哭会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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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次,简故渊在汪池面前哭成这样。
还不是汪池强迫的,更不是尿意憋的。
这要是在他俩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时候,汪池被哭着的简故渊扒着,简故渊还说自己真好,汪池绝对得爽的射出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
简故渊哭了,因为家里事儿哭的。
汪池再不学无术再变态,在此刻也爽不起来。
就感觉,心里揪的一下一下的。
只想让简故渊好好哭一会儿。
“我哭完了。”简故渊微微抬头,声音闷闷的。
汪池起身,看着简故渊狼狈的脸,指头向简故渊红彤彤的眼眶伸去,简故渊配合地闭上眼睛,汪池很认真的捋了捋简故渊的眼眶,湿漉漉结成绺的睫毛在汪池手指上留下一道水痕。
“眼都肿了,”汪池低头,“我给你倒点凉水拿毛巾擦擦?”
“嗯,”简故渊抹了抹脸,“谢谢。”
汪池起身,拿了简故渊的毛巾,很认真的试了水温。
让汪池来照顾人,汪池太不习惯了,但心甘情愿。
简故渊接过毛巾盖住眼睛,把眼睛在冰毛巾里狠狠捂了一会。
“大部分婚姻都是,人模狗样的。”简故渊吸吸鼻子说。
汪池听着。
简故渊太少说这种负能量的话了,甚至连贬义词都很少说。
简故渊跟他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而汪池现在通过简故渊心扉里对他敞开的小口,发现简故渊所生活在的那个世界里不只有赞赏与荣誉,而是在千疮百孔上贴上奖状。
汪池的家庭挺美好的,以至于他现在想的全是为什么自己不能惨一点从而多点同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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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汪池说,“是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来,你最符合弟弟这一个身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