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弦依次转响……
檀弓按琴力道饱满,指尖锵锵,玉振金声。琴意十分流畅激越,洋洋洒洒,如同千叠云山、万重峦峰,其厚重深远之处直追太古清正之音,妙至秋毫之巅,绝响于空灵之境。五音七律十三徽,甫听摄人心魂,万籁再难入耳。
一转一拨间牵动剑意战阵重新排布,转响春空。琴意此时如万仞高山上的莅莅流水,忽然失势急转而下,如瀑悬空,一落千丈。
檀弓化掌为拳,左手轻巧一拉。
王含贞刷刷七剑,嗤嗤七响,卫璇长剑落地,檀弓琴弦尽断。
“七星伴月?”云如露全须全尾地呆立斗台中央,鸣金隼在耳畔高声厉啼,他头一回胜得如此茫然无措。
“这不可能……”乐容真人甫一站起又沉沉坐下,双眼无神,口内喃喃自语。
通微真人掩声说道:“容妹,何必和一个晚辈过不去呢?师兄且劝你一句,这几百年还能不出一个天纵奇才吗?哎,你可是心疼那凌波仙了……”
乐容真人的冷汗早已把她整个人泡傻了,缓缓地转头回来,死死地盯着落下斗台檀弓的身影,声音都绝望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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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弓所过处人皆避之。无须靠着大石,双手背后,低眉垂目,用足点地画圈呢。
檀弓不作停留,让无须一起走。
无须小声而欢喜地应了一声,向檀弓真心诚意地请罪,檀弓淡淡地应了。
“主人,您怎么会来?”无须小心翼翼地问,正要撵上去和檀弓多说几句话时,却有人拦在路中央。
那男子衣着尊贵,面如冠玉,正是比黄永宁更像一个真世子一百倍的黄承宏,他一揖到底,异乎谦恭:“仙长请留步。”
无须道:“你这是拦路!”
黄承宏满是歉意,急忙带着一干侍卫让出路来,自己侍立在侧:“下愚有眼无珠,令仙长明珠蒙尘多年……”
无须听不得这种恶心人假惺惺的话:“什么下鱼,我主人没空理你。叫你滚啊!”
他忙要拔鞭子,可是臂上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一响,无须却猛然想起卫璇的教导——人这么多,贸然动手,会不会给檀弓招惹事端?
黄承宏一看就要错失良机,急忙直奔主题:“曹先生慧眼如炬,早看出仙长有惊天动地之才,却苦不得结交。下愚也有此心,不知仙长可否赐下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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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王含贞双手撑膝,气喘吁吁。
总算赶上了。
他忽觉自己总是在追着檀弓。
什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什么少年天才深藏不露,什么丹剑双修前途无量?好容易从一众起哄嬉闹的人中挣脱出来,却对他们所说之言毫无印象。
竟然赢了?
谁赢的?
他吗?
他唯一记得的事,便是在乱红之中,那雪白仙衣人的一双眼眸。
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抛却一切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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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须看到这前后夹击的态势,心里嫌恶无比。
王含贞整饬行头,在这长长的喘息中,他勉强张口:“这位道友……”
他抬头望去,只剩下黄承宏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后面跟上来的黄永宁跺着脚:“卫璇玑!别跑!”
檀弓站在石洞墙边,卫璇欺身而近,从那六欲缘灭阵盘中丢出一个蔽天神阵,右手掐动法诀,令那原有一个庭院大小的法阵越缩越小,青光逐渐浓郁,最后便只如一件青衣似得覆在两个人的身上。
蔽天神阵中流转的灵力浓缩之至,品阶瞬间提升。
“现在宗主都听不见我们讲话。”卫璇说道,他想在檀弓眼中寻找什么,可惜徒劳无功。
檀弓道:“我无意加害于你。”
卫璇道:“我知道。”他脸无笑意:“那含贞呢?”
卫璇道:“我可以对你别的事一辈子糊涂,保证一句不问。但只有这一次,你能不能分我一点信任,告诉我你为什么用琴意操控含贞的剑,故意不让我赢?”
檀弓有一种奇妙的本事,能让所有沉默都变得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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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璇试图在他脸上寻觅答案,语气惶惑:“是不是,是不是你疑心宗主?不想让他带我走?”
他猛然一惊:“那含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