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的部分，他都是杵在台上当背景板的。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后来不时地有人过来找兰渡，问他一些安排，钟时意在一边听，听着听着，他发现兰渡手头还有其他的工作，应该是统筹之类的角色。

“要么你先去忙？”他问兰渡，“等快开始的时候我们再汇合。”

兰渡摇头说不用，那些之前都已经安排好了，他在现场只负责演员引导，刚才那些人只是最后作一下确认。

然后他又问钟时意，是不是物理很厉害，自己在这一科偏于薄弱，眼看着要升高三，心里很苦恼。

说起学习，钟时意就很有话讲，他们很快聊得热络。

说着话，就听见不远处有怒气勃发的喊声，紧接着是拔地而起的喧闹，借着后台昏暗的灯影看，似乎有两个身高腿长的人在争吵。

“方准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现在把我的女主角弄走了我他妈找谁来演？”

是赵霖的声音，说实话，钟时意还从来不曾见他这样发怒过，感觉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猫。

然后另一个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轻易压过赵霖：“在小孩子面前有点素质赵霖。而且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有弄走你的女主角吗？只是需要她稍微早走一点点而已。没办法，这次的品牌方太难搞，临时要求补拍。不然，你赔违约金？”

短暂的沉默，好像是赵霖噎得说不出话来，然后他大声反驳：“去你妈的补拍和违约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给我使绊子，从上大学你就看我不顺眼，到现在还他妈欺负人！”

“欺负人？”那个叫方准的似乎在咀嚼这三个字，然后很平静地回答，“随便你怎么想，总而言之，璐雪必须提前十分钟从这里离开。而且之前彩排的时候你不是也找过人代替璐雪？我看过照片和视频，那个女生演的不错，她们穿着那件演出服确实很像。”

然后是命令的语气：“就叫那个女生继续替她一下，如果耽误了她的时间，我这边可以给她演出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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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钟时意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男人口中的“女生”指的就是他。

他代替女主角彩排一次无所谓，可要让他就这样正式上场，他是完全没有信心的。

更何况，彩排的时候戴着口罩还好，正式演出肯定是要露全脸的，那岂不是直接在全校师生面前女装？

那种场面，想一下都让人觉得胆寒。

“女生？你知不知道……”赵霖停住，转而愤怒地质问，“……算了，重点是那个同学跟王子就配合过那一次，你以为他是什么，舞台剧天才？”

“剧本我看过，最后一个场景公主没有台词，只是上场走下位而已。”回答他的语气分外淡定，“赵霖，你我都是舞台剧专业毕业的，你蒙不了我。你心里很清楚，舞台剧演出中，出现特殊情况的时候，这样找人顶替很常见。那个女生的彩排形象完全符合标准，而且我听到你在视频里说过，她的走位和节奏都把握得很准，可以一条过。”

赵霖一时无话，不知道是被说服了还是气懵了，然后他伸出手，指尖朝着后台出口，抖啊抖：“……你这混蛋，给我滚！”

钟时意默默地挪远，但不出一分钟，就有担任场务的高二同学跑过来：“钟学长，赵老师请你去趟化妆间。”

钟时意：“……”

一侧兰渡双目灼灼地盯着他，口中小声说：“学长，你一定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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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时意啼笑皆非，心想这位学弟如果知道赵霖找自己干什么，那一定会收回这句话。

三分钟后，化妆间。

刚一进门，钟时意就瞧见赵霖、美术老师、钟时瑀和李璐雪分兵列阵似的坐在沙发上。

见他进来，赵霖站起身，几乎是有点殷勤地招呼：“时意同学你来啦！快坐我旁边！”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钟时意也只得坐下，钟时瑀就在他身侧。

指尖微热，触感柔软，是弟弟安慰似的勾了勾他的小指。

李璐雪坐在对面，很好奇地看着他，就像两个人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