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泡。

闻面周身一抖头皮发麻，不知为何眼眶又酸热起来，闻面默默地挪过去，又将那块被踢远的糕点捡回来，擦一擦，放在兜起的衣摆里，珍惜地将所有糕点捡起来。闻面一言不发地离开。

“闻面！”司南泊冷呵。

闻面不理他，继续往杂院去。接着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司南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大力得好像铁钩。闻面低吟一声，那只铁钩便稍稍松缓像是牵他一样将他拉在身前。

“没听见我说脏了吗？”司南泊板着脸，“几块糕点而已，你也要和我发脾气？”

闻面周身一抖，接着双眼通红地看着他。

他是为了几块糕点和司南泊发脾气吗？

他只是觉得，司南泊踢得那一脚，轻蔑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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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的是，他明明想云淡风轻睥睨一切地对司南泊视而不见，可他的眼泪就是这么不配合，明明是对面错了，自己却先哭了。

“是啊，脏了。”闻面轻吐一口气，故作镇定，“贱人嘛，吃点落灰的东西也没什么。大公子看不惯就别看。我和花雎两个贱人吃，也不会像那些娇贵的灵人们一样拉肚子。”

闻面弯眼一笑：“我可稀罕了，挨操才能换一块呢。”

司南泊摁着闻面的肩头难以忍受地阖眼垂首，接着睁眼紧紧盯着他：“我让厨房给你做新的，脏了别吃了，扔了。”

闻面瞬间炸了！

脏了、扔了……呵呵……司南泊怎么能如此轻松地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他没有脑子吗？闻面的眼泪再也保不住，两行清泪落下，他急促地吸口气，接着哽咽地哭，边哭边那一块糕点往嘴里送，咬着糕点含含糊糊地笑泪：“是啊，脏了就该扔了就是垃圾。大公子，那么请问一下，我这个被千万人操烂的弃灵，是不是也该滚出司南家，不要再污染您圣洁的府邸啊？你快赶我出去啊、赶我出去啊！”

闻面喊着一嘴糕点，失控地尖叫：“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面儿！”司南泊一愣，接着面露懊恼，艹，他怎么老是这么嘴欠……他赶紧抓住意图逃跑的闻面，将他堵在墙头，闻面疯了一样挠他踹他左手还是珍惜无比地搂着他的糕点，司南泊又气又好笑，闻面发现斗不过他，便呜呜哭起来。

接着，闻面瞧见一只大手伸进了他的衣兜，拿起一块糕点。闻面猛地抬头，瞧见的却是司南泊大咬一口，面无表情地将那块糕点吃下肚子。

接着，又拿一块再一块再再一块，闻面愣住了，鼻涕眼泪挂着傻乎乎地瞧他，接着他暴怒：“你他妈别吃了你吃了花雎呢？我给他的！我不许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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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泊含含糊糊地鼓着腮帮子说：“我今天就要当着你的面吃完你最喜欢的糕点。你又能奈我何。”

闻面眯着眼睛嚎啕大哭：“你欺负我你就知道欺负我！！！你这个大坏蛋！！！”

司南泊捶了捶心口有些噎住了，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还不喜甜食，第一次吃掉在地上的甜的发腻的饼。

小时候也是这样，闻面犯了大错，司南泊便拿出杀手锏，将闻面绑起来故意坐在他身前，面无表情地将他珍藏的糖果一块块吃掉。闻面和生离死别似的大声喊着不要哭得天地失色，司南泊吃完了糖还故意将那些漂亮的糖纸也烧掉。

糖纸闻面也收集，主要是喜欢和花蝶一起叠千纸鹤，司南泊对此感到很不满，直到后来有一天，他收到了一罐子糖香四溢的千纸鹤。

他将千纸鹤数了一遍又一遍，还将纸鹤按照颜色花色分好，做完之后又盯着千纸鹤看了半天。等闻面快回来的时候，他将千纸鹤放到他的秘密柜子里。

闻面回来问他有没有收到惊喜。

司南泊一脸索然无味地说，糖果纸啊，一般般吧。

闻面有些失落，悄悄地说了句，我折了好久呢。

司南泊便摸着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地眼睁睁瞧着闻面叹着气去做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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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不会向别人表达他的关心和爱意，他或许该脱口而出地告诉闻面，纸鹤一共有一千三百只整，一共二十七种颜色一百零五种花色，他像个傻子一样摆弄了一下午……

但他只是眼睁睁看着闻面难过。

心里踌躇犹如落入油锅。

这个坏习惯，直到现在，也没能改变。